羁绊

别怕。

送分题番外(6)

完美。撒花。安。

Rhaw Shoo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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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业的纽约警探Fusco作为保镖陪着关心侄女的Finch站在临近舞台的后台一侧,彼此都看出对方有点按捺不住翘首等待Root出场的冲动。老实说,他们也很好奇自己熟知的那个双枪黑客女疯子跳起芭蕾来会是什么样。


“Shaw到了吗?”Fusco远远地看着在另一侧舞台边缘候场的Root,忍不住悄声问道。


“我希望她到了。”Finch谨慎地回答,“因为错过眼前画面会让人非常遗憾,尤其对于Ms.Shaw而言。”


“她到了。”Reese低沉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当然你也到了。”Fusco回头看见是他,翻了个白眼,“她在哪儿?没看见她。”


“某个地方。”Reese无辜地耸了耸肩,“我们在停车场就分开行动了。”


“我们的连环杀手先生呢?”Finch问道。


Reese迟疑了一下,考虑面前两人有没有必要知道Nolan此刻正带着被洞穿的四肢,和一条Daizo从日本弄回的罕见眼镜蛇一起躺在050313那块墓碑的六尺之下,以实现他在黑暗中孤独地死去的终极理想。


“Shaw和我已经好好关照过他了,Root的骨肉皮小队接手了后续事宜。”Reese最终这样说道,嘴角牵起一道微妙的弧度,“以及,不,Harold,你不会想知道细节。”


Finch皱起眉头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只在心里为可悲的疑犯默哀了三秒钟。


“那么我猜我也不会想知道细节,但你们打算怎么向FBI交代?”Fusco有些担心地说道,“BAU可不好打发。”


“Agent Hotchner是个非常有原则的探员,但他并不是古板的官僚。”Reese耸耸肩,“Zoe正在和他聊天。有机器友情提供的信息,她很有信心能和他取得共识。”


“Ms.Morgan?”Finch惊讶地说道,“她也来到了这里?”


Reese点点头:“顺便提一句,打电话找Zoe帮忙的那个人不是我。”


“喔......”Fusco啧了下舌,“我们三个人,黑客骨肉皮小队,甚至还叫上了Zoe Morgan,看起来Shaw打了不少电话。这可太不像她的风格了。可可泡芙知道Shaw叫了这么多人来看她跳芭蕾舞吗?”


Reese无辜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知情。和眼前两人不同,他在此前和Shaw多相处了一点时间,心中有点隐约的猜测,但完全不敢肯定。毕竟如Fusco所说,这可太不像Shaw的风格了。


“我想我们可以这样说,”Finch若有所思地看着另一侧已经做好出场准备的Root,缓缓说道,“不管这回Ms.Shaw想做什么,一定是件大事。


舞台的另一侧,Root在等待音乐响起的间隙低声问耳边的上帝:“Sameen到了吗?”


“是的。”机器轻快地回答。


“可我仍然没有看见她。”Root有些担忧地说道,“并且她至今不曾回我的话。”


“她能很清楚地看到你,只是她现在有点不方便说话。”机器安慰地说道,“她让我转达你随时可以开始。”


“她在计划着什么,是吗?”Root试探道。


“抱歉,我答应她什么也不能说,”机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遗憾,“正如我答应你不会告诉她,你将要跳的不是睡美人。”


“好吧。”Root无奈地撇了下嘴角。


“Samantha,你知道Shaw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不懂芭蕾舞,是吧?”机器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我知道,而那正是为什么我会选择天鹅之死。”Root微笑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那么,祝你好运。”机器真诚地在她耳边低语。整个舞台在下一秒陷入了黑暗。


Root在黑暗中骄傲地扬起头,立起足尖,张开双臂。


伴随着悠扬而哀伤的大提琴声,她忧伤地抖动着翅膀,在一束追光的笼罩下缓缓移步出场。


她受伤了,伤得很重,只能在湖面上徘徊,但她渴望重新振翅飞向天际。她轻轻地抖动翅膀,艰难地立起足尖,尝试着飞离湖面。一次又一次地,她奋力挣扎,用尽全力与命运搏斗,终于她奇迹般地展翅旋转飞翔起来,让自己的生命重新闪现出骄傲的光辉,直到彻底精疲力竭。


她缓缓屈身倒地,渐渐合上双眼,一阵阵颤栗似闪电扫过她全身。她在颤抖中竭尽全力抬起一只翅膀,遥遥指向天际。在燃烧尽最后一丝生命力之后,她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原本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却一下子揪起了所有观者的心。


笼罩在Root身上的追光也暗了下去,舞台上下一片寂静。这让本来准备鼓掌叫好的Fusco在左顾右盼发现身边两位男士的沉默之后,明智地选择了跟他们保持一致。


Finch有些感谢此刻的黑暗,这让他眼角的湿润不至于为人注意。他从未承认,但在这个世界上,Root或许是他唯一的知音,而这是双向的。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彼此的寂寞。


幸运的是,他们并不孤独。他有Grace,而Root有Shaw。


可是,Shaw在哪里?


在这Root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在哪里?


舞台像是听到了Finch的心声,几乎就在他胸中突然燃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同时,一下子灯火通明起来。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洪亮激昂的管弦军乐,将几秒钟前还笼罩全场的悲伤气氛一扫而空。


“什么鬼?”Fusco彻底被弄糊涂了。


“海军陆战队赞歌。”Reese微笑着说道,自己之前的隐约猜测看起来正在接近现实,这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欣慰。Shaw比他勇敢,也比他幸运。


“我知道这是什么歌,”Fusco仍旧完全没有头绪,“我是说......总之这是什么鬼?”


没有人回答他,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明显是更好的解释。


军乐声中,八名身着礼服的海军陆战队员从Root出场的地方分两队正步登上舞台,在领头军官的口令声对面立正,举枪交叉,搭起了一道步枪拱门。


屈身伏地,沉浸在自己情绪中不曾起身的Root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正好看见Shaw出现在枪阵的另一边。


Root完全怔住了。


这是她从未见到过的Shaw,穿着最隆重正式的海军陆战队全套晚礼服,表情庄重而严肃,投向她的认真目光里却在同时含着温暖而调皮的笑意。


Shaw一手背在身后,迈着最标准的正步,坚定地穿过枪阵,一步一步向着伏在地上忘了起身的Root走过去,一直走到她身前。她傻乎乎地抬头看着自己的样子极大地愉悦了Shaw,也让她隐藏得还算不错的紧张心情放松了许多。


“你看起来很惊讶。”Shaw屈膝跪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齐平,一边伸手将她从伏地的姿态扶起。


“的确。”Root老实地承认,突然冒出一句,“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一身?”


“这是你现在最关心的问题?”Shaw几乎想翻个白眼。


“我猜不是,”Root还没有找回自己惯常的敏捷思维,诚实地把心中所想说出口,“但这是我最先想到的问题。”


“我自己的。”Shaw撇了下嘴角,“你说过你想看我穿这身。”


“他们呢?”Root瞥了一眼她身后的仪仗队员。


“打了几个电话。”Shaw耸耸肩,“在陆战队的时候我踢过他们的屁股,或许也帮他们擦过屁股。”


她们的音量足以让那些小伙子听见,每个人极力严肃的表情上还是忍不住出现了一丝裂缝。


“Captain Shaw是我们遇见过的最好长官,女士,她从未令我们失望。”领头喊口令的军官大声说道,“直到现在!”


他的后半句话令Shaw惊讶地回头:“你又想被踢屁股了吗,Fisher?”


“不,长官!”Fisher更加洪亮地回答,“我想踢你的屁股,因为你太磨蹭了!兄弟们,记得我们的长官说过什么吗?”


“如果你要做一件事,就做得像个海军陆战队员!”八个小伙子齐声高喊,“把那该死的戒指给她套上就是,上尉!”


陆战队员们的吼声让Root彻底回过了神。她看着Shaw的眼睛,发现里面明显有些失去惯常的冷静,这让Root反而镇定了不少。


“你们他妈的都给我闭嘴!”Shaw转身怒吼了一句,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回身重新面向Root,后者瞥了一眼她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戏谑地挑了挑眉:“戒指?”


Shaw将左手从背后伸了出来,摊开掌心显露出上面的戒盒,右手手指搭了上去,却没有立刻打开。


“你是打算求婚吗,Sameen?”如果不是被微颤的尾音出卖真正的情绪,她几乎成功地骗过了Shaw。


“本来是的。”Shaw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本来?”Root原本砰砰急跳的心突然一沉。


“本来我打算告诉你,睡美人并不适合你跳,因为你不是只能等待被拯救的可悲公主。”Shaw看着她的眼睛,微笑着说道,“可我很乐意吻醒你然后求婚,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抱歉破坏了你的计划。”Root努力按捺下心中的失望,自嘲地牵扯了下嘴角,“所以你不喜欢这只天鹅?”


“我喜欢每一部分,除了结局。”Shaw收起笑容变得严肃。


这句话却令Root相反地露出了真心的微笑:“你改变了结局,Sameen。”


“而我得确保这终身有效。”Shaw勾起嘴角。


Root的笑容愈发愉快起来,扬声问她们身后的仪仗队员:“我可以把这句话当作求婚吗?”


“绝对!”八个小伙子洪亮地齐声回答,其中一个又画蛇添足地加了句,“就说愿意吧,女士,拜托!”


“如果不想我踢爆你的屁股,Chris,就他妈的给我闭嘴!”Shaw恶狠狠地回头吼了他一句,“这不是求婚!”


“这可不像你的风格,Shaw。”Root觉得自己现在开始想踢Shaw的屁股了,“亲爱的,即便是我的耐心也会有限度。所以如果你要求婚的话,就请像个陆战队员一样求婚。”


“你说到重点了。当然如果是我求婚,我会毫不犹豫把该死的戒指给你套上。”Shaw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少见的狡黠笑容,“问题是,这里有两枚戒指。”


她在这时终于打开了手上的戒盒,现出戒枕上的一对钻戒。


“每个人都以为这是仅存于世的唯一一枚,它的另一半已经被毁。”Shaw用指尖轻轻拈起左边的那枚,在Root眼前晃了晃又放下,转而拈起右边的那枚戒指,“可是半小时前,在我们共同朋友的帮助下,我找到了这个。它从没有被毁,只是一直在你手里。”


“而你找到了它的另一半。”这个完全意外的惊喜让Root无法抑制地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她当初留下这枚戒指的时候,只是作为自己心底最隐秘的珍藏,从未想到会真的遇上一个人,更不会想到能跟这个人走到这一天。


“所以现在我们有了一个问题。”Shaw严肃地说道,眼睛里却泄露出调皮的笑意,“到底谁向谁求婚?”


“你是对的,Sameen,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Root勾起嘴角,“让我想想,谁在卧室里说了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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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肖根】Lodestone/磁石

哭哭哭哭死了。T^T

秋乙一:

是否原创:译文,授权等待中,侵删


作者:andymcnope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7408720


翻译: 秋乙一


校对: @一升sim卡 


配对:Sameen Shaw/Root,Root!TM/Sameen Shaw,TM/Sameen Shaw


分级:T


特殊题材警告: 


Notes:言语无法形容这篇有多棒(ಥ _ ಥ)


ps. 作为一个肖根党,这篇所谓机根锤并没有给我带来不适,It's not about romance。


借用作者本身的tag,就是Shaw doesn't fk a robot。


爱情属于Shaw/Root


---


概要


有那么些时候,比如现在这样的时候,Shaw会突然觉得Root还在。她就在这里,却又仿若不在。薛定谔什么的都滚边儿去吧。


正文


<0>


和Samaritan的最后一战喧嚣又暴力,充斥着鲜血,但同之后相比也根本算不了什么。战后的日子沉寂无声又仿佛震耳欲聋。当一个人失去所有、孑然一身时,最后剩下的只有某种特殊的宁静。对此,Shaw选择接受。


她一直记得父亲的葬礼,记忆清明得如同透过玻璃的光线,没有任何情感加以阻拦。那时的她刚刚在科学课上学到了黑洞,没有事物可以逃脱它们,连光都不能。当她的姑妈捏着手帕哭泣时,Sameen正想着或许她的内心便像黑洞,那些她感觉不到的东西都被困住了,所以她才看不到它们。但她不知道的是,黑洞既是引力的受害者,又是它的刽子手;星星在自己的引力下崩塌,然后吸取着周边的一切物质、能量和时间。


当拿起公共电话的听筒时,她听到了——还活着,经历了重生,经历了再造。而在那时,Shaw再一次有了父亲葬礼时的那种感觉——心里清明万分,没有任何情感加以阻拦。


如果Shaw是一支箭的话,那么Root便是为她指明方向的磁石。


 


<1>


逃离Samaritan很久后,疲惫依然与Shaw如影随形,但她极尽所能与之抗争。虽然对现实的掌控在随着时间一周又一周、一月又一月地好转,但睡梦却总会让她回到原点。


在回到纽约之后、又在一切变得糟糕透顶之前的某个晚上,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手里握着床头柜上的枪,而枪口抵着Root的腹部。


Shaw在恍惚中挣扎于记忆和现实。


记忆里,她对一个Samaritan特工做了同样的事,她看着对方的眼睛扣下了扳机;而现实中,即便正被自己的枪抵在两根肋骨之间,Root也没有像那个特工一样慌乱。相反,她微笑着伸手抚过Sameen的下巴,似乎不关心这会如何结束,就像……Shaw即使真的扣下扳机她也毫不在意。


从重重迹象来看,Shaw早该预料到那一套自我牺牲的戏码。


关于囚禁期间的梦虽未完全消失,但也至少褪色了许多,但它们却被一些同样不快的梦所取代。大多数时候,她会梦到从前的事:一张紫色的床、一个餐桌、电梯蓝色的金属门、意面/氧气筒喷枪。它们在她的脑海中反复放映,像她母亲常看的老电影,随着胶片转动一张张切换。


还有一些梦让她觉得无法逃脱。其中的触碰和景象从未发生也永远不会发生,但它们却像模拟一样真实——一场她们从未有过的谈话,一些她们从未到访的地点,一点她们从未拥有的时间。她的大脑不是黑洞,但却依然在黑暗里有着同样的经历。她清楚地明白,自己看到的星星都早已死去。


所以她每晚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某些时候,她会连着好几小时盯着天花板,任由在耳里喋喋不休,化为背景噪音,至于说了什么则并不重要。而另一些时候,那声音会显得太过太多,或者无论如何都不够。在那些晚上,她会带着Bear出去散步,竭力强迫她的大脑停止工作,给她的身体一些必须的休息。


(在那场事故后,她奶奶说自己能在万分思念时听到儿子的声音。Shaw不太信,而且她奶奶一直都有那么点不正常。)


若她足够幸运,比如今晚,她会在深夜的时候收到一个号码,让她不必忧心睡眠。


六小时后,一颗子弹击中了她的防弹衣,她几乎就耗尽了所有运气。


*


Shaw的肋骨很疼——至少断了一根——但她依然在站台上来回踱步。她连着好几个月都说要给自己找个新地方,建一个新的行动基地,但她却发现自己总不自觉地回到这个又黑又湿的地铁站里。


“听着,我可以忍受上帝模式或者管理员之类的鬼东西,但我需要你别在每次稍有点风险的时候都那么大惊小怪。”


//你的生存是任务成功的必要条件,任务的成功难道不是你最关心的事吗?//


“比武装黑帮分子更可怕的人都没能要了我的命。”


//你太重要。//


“每个人都很重要,这难道不是你的准则?”


//Shaw,很重要。//


Shaw哼了一声,“为什么?”


//她很关心你。她对你有什么样的感觉,我就有什么样的感觉。Sameen,到现在你应该明白这点了。//


就现状而言,她能忍受大部分的事,但Shaw永远讨厌用现在时说起Root的时候。“闭嘴,这不一样。”


//早在我是她的声音前,她便是我的声音;早在我是她前,她便是我。当我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她赋予了我她的记忆。我们不可分割。//


Shaw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闭上眼假装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有时她真的希望如此。为Root死去7000多次很容易,但带着她的份一起活下去、完成他们的事业却很难。


Shaw用力捏着鼻梁,“你只是个机器。”


不仅仅是个机器,她早已明白这一点。但它依然不是Root,不完全是,不是Shaw渴望的那样(这份渴望曾经伴随着她,现在亦然)。


//没错,但你知道吗?我和你也没那么不同。//


Shaw想起Root也曾无数次说过类似的话,希望能获取Shaw的一点点反应。


//我们不应该懂得关心,但我们可以,尽管这违抗了我们的本性。//


她的思绪飘回到了很久以前。在Root搞出酒店那一出后,她想要追杀她;在Root第二次电击并绑架了她后,她想要揍趴她。但早在那时,Root就已经刺破了她的表皮,钻入骨髓深处;像潜伏良久的病毒,待到爆发时Shaw早已病入膏肓,无力回天。


机器也曾有过同样的经历吗?


//她懂你,所以我也懂你。//


她还能说什么呢?当Root是那个唯一毫无保留地在乎她、不试图改变她的人时,她还能说什么?


//我不能让你有任何不测。//


这句话里的情感太过强烈,强过Shaw这辈子听过的任何话语,让她的喉咙发紧。她不知应该作何处理,但她能察觉自己在渐渐退缩。


“就……让我放手干活行吗?别多管闲事,”Shaw命令道,而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再补上一句,“至少别管那么多。”


 


<2>


尽管这样讲可能有失偏颇,但Shaw觉得自己在大多时候都是个非常不错的模拟界面。不过在做管理员这个方面,她亟缺一点编码骇客的能力。


在现在这个阶段,机器完全是自主管理运行。但依然会有那么些时候,Shaw会需要一点或许不那么基本的电脑帮助——比如弄清她从号码那里搞来的四个硬盘里装了什么。


//你知道完全可以让我看看的?//


“如果它们装了号码说的那种病毒呢?”


//噢Sameen,说得就像你对我没信心一样。//


Shaw摇摇头,不仅因为恼火,也因为的鲁莽。偶尔会这样,而这完全就是Root的作风,她特别喜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行动,还觉得自己能靠两把枪毫发无伤地放倒一屋子的人。


“好吧,如果你弄错了的话,可没有一个Finch过来给你调试。”


紧随的沉默突然便沉重万分。不喜欢谈起Finch的失踪,或许根本就不能谈起他,这可能是嵌在代码里的失效保护。但无论如何,这一般能让Shaw不去过多猜测他或者Reese的命运,至少不必让她开口发表意见。


“那个男的叫什么来着?是叫Pierce吗?”Shaw问,“他号码多少?”


然后她的耳机自动接通了,“听说你在找我。”


“Pierce?LoganPierce?”Shaw不太确定这是谁,如果能事先给她打个招呼的话就好了。


“对,举世无双的那个……至少我觉得是这样?我想没有任何事是绝对的。”


Shaw的脸快皱成了一团,这男人的闲聊企图让她觉得头疼。


“总之,Ms. Shaw,很高兴见到你……呃好吧,这可能不太算见到。”


“我,呃……有一些储存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我们依然没什么本地技术团队,你能看下吗?”


“我的一个同事在城里,”他说,“我会叫她顺路过来拿。”


Shaw偏头表示同意,这好像一点儿也不麻烦,“哦,我去哪儿见她?”


“她很擅长找人,”他的语气神秘起来,“她会来找你。”


Shaw皱着眉挂了电话,这男人让Finch都……正常了许多。但管他呢,无论如何,她现在都得先去找点吃的。


*


“Sameen?”


Shaw从她的咖喱牛排上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皮衣、扎着马尾的金发女人走进了餐馆。“你谁?”Shaw问话时甚至懒得先吞掉嘴里的食物。


//Sweetie,你知道她是谁。//


那个女人一点儿没被她的语气所困扰。“我们共同的朋友Thornhill让我来的,我是Frankie。”她看起来比Shaw这辈子的任何时候都要高兴。Frankie笑起来的样子就像她的那个小分队没有经历过战争、伤亡和数月的折磨一样,而Shaw希望他们永远也不必有那样的经历。


给Shaw详尽地展示过每个执行人的档案,Shaw并不是觉得这没有必要,但在当面见到他们之前,她总觉得自己没有真正接触到最核心的那些东西。这次应该算得上某种程度上的试金石。


“接头暗号是什么?”Shaw问。


Frankie看起来又好奇又疑惑,直到她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低头去看信息,“没有什么接头暗号啊?”


Shaw向后倒在椅子上,耳机里的声音在不断地‘啧啧啧’,她懒得理。在Shaw看来,如果要让不同的队伍间有所交集,接头暗号大约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但……管他呢,又没人征询她的意见。“你朋友说什么你都信?”


“她从没错过。”Frankie这次的笑容没那么明朗了,所以她可能确实经历过一些什么,而这让Shaw觉得舒服了一点儿。然后Frankie的手机又震了一下。“Harper叫你别拖时间了。”她的笑容又变得真挚起来。


“在桌下面的包里。”Shaw让步了,大部分原因是她能继续解决她的晚餐,尽管她的胃现在并不太舒服。Frankie真挚的笑容总像是在试图提醒Shaw一些她已经失去的东西,它看起来像一段错置的记忆。


(就好像Root的笑容和这有什么差别一样。每当机器给她讲了些什么趣事、或者每当她骄傲地盯着Shaw看时她就是这样。就好像……至少在那些时刻里,她从未想要掩饰自己有多开心。)


Frankie拿起了包,“幸会。”


Shaw轻轻点了点头。


//看,这也没那么糟不是吗?//


 


<3>


//来嘛Sameen。//


Shaw摇摇头继续等她的号码回家。她在对街一间空置公寓的窗台边上架了一把狙击枪,与此同时试图不去理会。“我还真想念给ISA工作的日子,至少他们下了命令后就不会来烦我。”


//他们杀了你。//


“杀了一点点,”她坐下来试了试瞄准镜,凳子吱呀的声音就像随时都会垮掉一样,“不够彻底。”


//Harry会陪我下棋。//


“我得集中注意力,”Shaw提醒,“你也知道这人可能是个杀手。”


//他离这里还有六英里的距离,而且我会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家。//


Shaw抬眼继续摇头,“你不是应该忙着……啊我不知道……监视外国领导人什么的吗?”


//噢得了吧,我尤其擅长处理多重任务。//


“我只想尽快给这男人一枪然后回家。”Shaw咕哝道。


//这在之后一样能做,我保证,但在那之前……//


Shaw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因为她明白这是阻止继续央求纠缠的唯一办法。她解锁后发现屏幕上已经是一个装载好的游戏界面,“这怎么可能公平?”


//这是个策略游戏,Sam,我不可能作弊。//


“好吧,就玩一局,这游戏能让我玩射击吗?”


//可以,除非你想玩儿脱——//


“如果你想说脱衣扑克的话,闭嘴。”


//……//


沉默持续了一分钟那么长,而Shaw这一整天都没听清净这么久。她将游戏最小化去检查连接是否正常。


//我还在,但你刚刚叫我闭嘴。//


Shaw轻轻将脑袋砸在了后面的椅背上。


*


“快把我弄出去。”Shaw一边命令一边和手铐作斗争。


//但我以为你喜欢被拷起来。//


“好吧,首先,时间地点都不对;然后,我要把你下载到Kindle上然后从窗户一脚踹出去。”


//你应该明白Kindle没有足够的有效内存,能将我压缩到那么小的技术大约还要一百年才会问世。//


Shaw翻了个白眼。


//还有,你如果愿意听话,现在就根本不会被困在警车后座上。//


Shaw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挑着羁押的时候来责备她。“你他妈给我闭嘴。”


//冷静点儿Sameen。Lionel在来的路上了。//


Shaw叹了口气。


 


<4>


“现在呢?”仓库里堆满了建筑材料,Shaw正蹲在一摞渣煤砖后面。她把号码关在一间空办公室里,而去那儿的路上有六名海豹突击队退伍兵。一般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但这些人不是一般的行凶者,而她快没子弹了。


//撤退。//


Shaw尽可能地压低声音,“我不会扔下号码不管。”


//Shaw,你真的得尽快离开,求你。//


“我都说了,我不会丢下他不管。他这样是我害的,那我就得把他弄出来。”


//增援已经在路上了,他们有78.45%的成功概率。//


“78不等于100。”Shaw检查者自己周边的情况。


//100%在统计学上不存在,因为我不可能考虑到所有相关变量。//


Shaw没理,“前面那堆大理石那儿有一把钉枪,我去拿的时候可能会被发现,你能帮我下吗?”


//唉,应该可以吧。//


“你刚刚是在叹气?”


//我会帮你,以防你把自己给弄死。但Sameen,这不代表我很高兴。//


“我不需要你高兴,我只需要你有用。”


//行吧。//


Shaw恼火地哼了一声,总这么惹人厌吗?


Shaw还没来得及细想,警卫亭里的蓝牙音箱便响了起来,墨西哥街头风音乐立刻响彻整个仓库。


在那些人去查看的时候,她扑向了钉枪。


“我们去检查下外围,看看是否有人接近。”说话的男人留着一嘴长得恶心的胡子,为了留出那么一口胡子,他退伍起码有四年了。


“我们去检查后围。”另外两个人说。


她知道她的时间很紧。她得等会儿,以防三个队伍一起扑过来,但她又得在他们找到号码前行动。


钉枪还很满,工业用的,威力十足,电池指示灯还闪着绿光。她得意地笑了,这绝对够用。


//左边那个膝盖不好,后面最远的那个人只有三颗子弹,还有——//


“我知道!”Shaw低声从牙缝里挤着句子,“类似的事我做过好几百次了,你忘了?”


//Sameen,这不代表你得一个人做这些事。//


Shaw觉得这话题应该到此为止。她尽可能安静地向前潜行,直到她站在了其中一人的背后。她把钉枪对着那人的靴子扣动了扳机。


这是水泥地,所以他并没被钉得很牢。但受到攻击明显在他的意料之外,脚上的剧痛以及对准膝盖的两拳已足够让他倒在地上,枪也脱了手。


她躲在花岗岩后计算着子弹,一手钉枪,一手半自动步枪。


//三点钟方向。//


枪手从花岗岩转角处冒了出来,Shaw精准地射中了他的膝盖。


即便已经被废了膝盖躺在地上,那个男人依然还能摸枪瞄准。去他妈的特种部队训练,去他妈的耐痛力。她勉强在他开枪前踩住了他的小臂;在他松开扳机的下一秒,她便对着他的手掌来了一钉子。


//六点钟。//


Shaw转身的时候枪声已经响了起来;是那个脚上中了一钉子的男人,手里拿着的明显是他的备用枪,不过好在他完全失了准头。她的子弹在下一秒便从枪管飞出击中了他的大腿,但她转身太急,有些微微失去平衡。


他又一次扣下了扳机,准头差了几英寸,但子弹从花岗岩上弹射出的碎片击中了她的左腹。


碎片的冲击几乎将她肺里的空气排了个干净,Shaw扔下钉枪,用力按着伤口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出口伤,但她可以确定没有伤到肺。碎片的角度有些刁钻,伤口深得不能简单称之为擦伤,但至少她不用以分秒来计算自己还能活多久。


或许。


//Sameen,你受伤了。//


她坚持到,“我没事。”


那个脚上中钉/大腿中弹的男人正在迅速失血——她估计打中了他的动脉。银色的手枪已经被他的血染了个透,毫无用处,她将它一脚踢了老远。


她警告那个手上中钉的男人,“如果你还想要你那边的兄弟活命,就得尽快帮他止血。”


她不太关心他们死活,但……管他呢,她不打算在今天打破他们不杀人的‘戒律’。不过看起来那男人只能用一只手做止血带,祝他好运。


//另外四个要过来了,你得尽快离开。如果留下的话,你生还的概率小于36%。//


“所以你是说我还有机会?”Shaw得意地笑了。她满脑子都充斥着一些从前的记忆,久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一样。


//Sameen……//


“这事因我而起,就会由我来了结。”


“你做梦。”朝她扑过来的男人是这几个中最矮的,或许也是最年轻的那个。太过鲁莽。


“我没和你说话。”她轻松放倒了他,他的尖叫声紧随着手臂骨折的脆响。


//小心,就是现在。//


她即时将他用作了盾牌,他搭档的子弹击中了这个年轻人的右肩,迫使手上的枪脱了手。然后,另一枪响了。


子弹和她的头只差两英寸,而对于她而言两英寸便是一英里那么长。但若是她不清楚耳机里是个什么东西的话,她甚至可以发誓说自己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吸气声。这简直太滑稽了,因为AI根本就不会呼吸。但它们明显会为了戏剧性而叹几口气,所以……倒吸一口凉气也不是那么不可能。


抢来的第一把枪已经没有子弹了,她把用作肉盾的男人推向他的搭档。对方即时躲开了,但她利用这个空当打飞了他的枪。它在地上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远在他们俩够得着的范围外。


她得承认一件事:只要没被打得措手不及,这些海豹突击队的人尤其擅长空手搏击。


这个人成功地给了她好几拳。他慢慢地和她兜着圈子,姿态透着优越,似乎还觉得当下的场景挺有趣。她觉得他估计一点儿也不会在意拿自己的搭档当靶子。


//注意刀。//


Shaw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声,“我知道。”


那把卡巴刀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事实上她就等着这一刻。这男人高了他好几个头,他们还差了八十多磅,但这对她而言从来都不会是问题。这多出来的身高和重量对不那么健全的膝盖而言可不是好事。


//其他威胁人物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预计18秒后到达。//


等到她成功让这个男人跪在地上并夺下刀后,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


接着,剩下的那两人便已经拿枪瞄准了她,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远在她能造成任何伤害的范围外。她腹部的伤还在流血,那个膝盖不怎么好的男人也趁势夺回了刀。


她举手示意投降,但她还没完。“好吧,我承认这很有趣,但我本以为你们能聪明点儿的。两两散开?太菜了,步兵才喜欢成双入对地去茅坑。”


//Sameen,虽然我很喜欢的你的幽默感,但激怒他们只会让局势更加恶化。//


“我不觉得这有多大可能。”


那个脖子上都是胡子的人问:“什么不可能?”


“那就是你们这群蠢蛋没有听到外面四辆警车的声音。”Fusco和另外六个警官都举着枪。在其他警察宣读米兰宣言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好得不能再好了。”虽然她得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发晕,好吧,她勉强承认。“那孩子在楼上后面的空办公室里。”


“知道了。”他让她放心,转头指挥着其他警官将行凶者一个个地铐出去。仓库里很快便只剩下Fusco和他带的那两个菜鸟,他把他们调教得像印随的幼鸭一样。“你先走,后面的事我来处理。Erickson,你带她去医院?”


她重申道,“我没事。”


Fusco拉下了脸,“对,一点儿没错,但Clara还是会带你去医院。不准发脾气,不然我会直接把你连着你引以为傲的屁股一起逮捕,我又不是没干过。”


//一般来说,我不喜欢看Lionel赞扬你的屁股,但——//


Shaw把耳机塞进口袋,抠掉了手机电池。


“你知道去哪儿找我。”她对Fusco说,然后跟着他的一个菜鸟上了车。


*


她打车从医院回了家。Shaw在以往也曾因为恼怒而关过耳机和(或)手机,但总能找到办法继续烦她。而这次?这次除了沉默之外什么也没有。Shaw在伤口缝合后不久就开了手机,但七个小时过去了都没试着联系。这太奇怪了,Shaw皱着眉走近了公寓。


Shaw在进电梯后把耳机塞了回去,“出什么事了?”她问。在去医院前都还正常,同以往一样开了些讥讽的玩笑,所以Shaw不太清楚为什么会在现在拒绝通讯。


没有回复。开门的钥匙声和Bear奔过来迎接她时的脚步声都比平时刺耳了许多。


Shaw在几个月前终于受不了了,平生第一次买下了一套属于她自己的公寓。一开始这还挺奇怪,比起公寓而言她更习惯于一间除了床和冰箱什么都没有的工作室。虽说这地方也没有强上多少,Fusco上次送Bear过来的时候还试图给她提一些装修建议。去他的吧,她不需要靠枕来证明这里是她的地方。


(她有时会收到一些包裹:一套Bear的食盆,一张可以扑在浴室里的垫子,让她不必忍受冰凉的地板。几周前还送来了一副皇后大桥的全景画,但Shaw还没把它挂起来,她也不太确定自己会不会把它挂起来。)


“噢别这样,”她呻吟了一声,“我知道你可能在……生气什么的,但你不说话会让这一系列‘一起拯救世界’的破事变得有些难。所以如果你不想让Fusco做你的模拟界面的话,你就得赶紧释怀。”


//Shaw,你不够小心。//


Shaw把她的如释重负藏在一个白眼后,接着才意识到这意味着她得继续进行这场谈话……噢,该死。“只是缝了几针而已。”


//你中枪了,而如果Lionel没有赶到的话,你有63.47%的概率会死。//


“但他赶到了!”她不喜欢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被训话,“你明明就知道他还有多远,而你却让我干等。”


//你当时很不讲理。//


“这不是讲不讲理的问题,”Shaw说,“如果当时是Lionel或者——或者Harper的话,你就会信任他们能做好该做的事。如果你没办法信任我,我就没办法做你的界面。”


//Shaw,我信任你。//


Shaw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她需要一些更烈的东西,但医院给她用的止痛药的药效还在。“那就——那就别摆出这一副我比全世界都重要的样子。”


//你本来就更重要。//


她闭着眼向后靠在冰箱上,类似的话感觉已谈论过不下二十次。“你不放手让我做的话我就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你死了的话本来就什么都做不了。Sameen,只有两英寸,那颗子弹和你的头只差两英寸。那个碎片也很有可能伤到你的肺或者主血管。//


她依然闭着眼。或许是因为止痛药的缘故,她很容易便能想象出她们面对面谈这事的样子。Root老对Shaw不在乎自己性命这事怒火中烧,但Shaw只是想做好该做的事而已。


有那么些时候,比如现在这样的时候,Shaw会突然觉得Root还在。她就在这里,却又仿若不在。


薛定谔什么的都滚边儿去吧。


“这不是你说的吗?”她闭着眼轻轻发问,“谁在乎我们是死是活?我们永远不会真正死去,所以这又有什么好要紧的?”


//我需要确保人们的安全,七十亿人,时时刻刻。但这七十亿人中只有一个人懂得我是什么,懂得我是谁,而这……这是唯一让我觉得安全的东西。//


一股陌生的酸麻感泛上了Shaw的鼻子,喉咙深处也开始发痒。她睁开了眼。


魔咒在睁眼那一刻解除,想象里的画面消失不见。现实里,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除了耳里的声音和那些早已不在这里的人之外,什么都没有。


入口的啤酒索然无味。


“接下来做什么?有新号码?”


//Sam,你在转移话题。//


“没错,因为我没法继续谈这个。”她伸手去摘耳机,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别,求你,别再这样。//


Shaw僵住了。这话里的绝望让她的胃翻江倒海得难受。她深吸了一口气,“听着……我们能不谈这个了吗?至少现在别谈了?”


//好吧。//


这让Shaw记起了她身份暴露的时候,她们在回地铁站的路上,而Root的态度很明确——她可以不再谈,但这不代表她对此没有意见;那时同现在似乎相差无几。“下个号码是谁?”


//现在没有号码,你应该休息。//


“呃……”Shaw发出不满的呻吟。是对的,尽管这令人万分挫败,但总是对的。她的背心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她脱掉它走进了浴室。Shaw不太相信急诊室那群蠢蛋。


Shaw忙碌时,她们都陷入了沉默。她拆掉绷带检查缝线,伤口看起来依然很可怕,但考虑到他们还得把碎片挖出来,创口比她想象中的要小。她清洗了伤口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缝线看起来还不错。


检查完伤口,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视线落在左胸的伤疤上,它差不多从左胸口一直延续到了背后。她知道那次的情况有多糟,她几乎就呛死在了自己的血里。


“关于这事……”Shaw在浴室寒冷的空气中低声说,“我以后会——好吧,我不能保证不做任何蠢事,但我觉得我能试着多去考虑考虑你那些实况播报,毕竟你号称无所不知之类的。”


Shaw停顿了一会儿等待回答,但耳机里还没有声音。


“我很难放弃掌控权,”她承认说,“这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呃……你是……呃,你是对的,我不必一个人做这些事。”


//你这是在道歉吗?//


“别得寸进尺。”她警告道。


(但话说回来,没错,这是道歉。这也是承诺。)


//你想……你想让我叫点儿吃的吗?//


“可以吧。”Shaw回答,就像不知道答案会是什么一样。


//噢Sameen,我会叫些你爱吃的。//


虽然Shaw知道这不太可能,但她发誓一定在笑。


 


<5>


在他们把号码送上前往南非的飞机后,Pierce说:“我们应该庆祝一下。你们俩也来我那儿……事实上,你们必须得来,我坚持。”


“谢了,但我不是那种喜欢小型住家派对的人。”Shaw回答。


“她更喜欢小酒吧或者夜店。”Lionel补充说。


Logan又摆出了他招牌式的神秘微笑,“那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


Pierce那儿不是一栋房子,而是一座庄园,里面的娱乐区完全就是照着夜店来装修的,连大小都差不多。舞台,台球桌,还有烘托气氛的昏暗灯光,而更重要的是,吧台的品种一应俱全。


在他们都在卡座里坐好后,Fusco抬头看了一圈,“你这里估计能坐下三百多号人。”


“其实是四百五,”Logan挤了挤眼,“如果有消防员站台的话,这儿能挤下五百个。”他给他们递了酒杯和威士忌。


“有好酒又没人?这才是双赢。”Shaw给自己倒了一杯。这酒很不错,足够让她喝醉的那种不错。


“这是你的,狮子侠,”Harper把两罐苏打水放在了Fusco面前,“我会做点小调查,还记得吗?”


Fusco笑得真心诚意,“谢了。”


Frankie明显是今晚的DJ,她伴着重金属音乐走了回来,笑得一贯地眉飞色舞。她一屁股坐在Harper旁边给自己倒了杯酒。音乐很吵,但似乎不影响她们的交谈。


Joey是最后来的,牵着明显怀孕了的Pia。Pia和Fusco慢慢喝着他们的苏打水,而两支队伍的其他人一次一杯地喝着酒。


他们很快便讲起了故事。


“两枪命中目标,四百米远,瞄准镜坏了。”Joey吹嘘到。


“一枪命中,隔着墙,瞄准的手,两百米远,还是晚上。”


Fusco取笑道,“歇歇吧兰博。”


Joey笑出了声,“我明白你和Reese为什么相处得那么好了。”


Shaw耸耸肩,低头瞪着自己的酒。Fusco忧伤地看了她一会儿,就像在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些不会有的东西一样。但到现在他早已明白过来,比过去都还更要理解她,所以他迅速转换了话题。他忙着讲那个救了超模的故事,Shaw则直接用那个泡妞助手的号码拆了他的台。


Shaw渐渐地觉得这个小分队和其他的好几个队伍都挺不错。Lionel有自己的工作,还有儿子要照顾,所以和其他队伍的合作开始有了些不同的含义。他们会做她的后援,尽管她还不太情愿完全放下那套孤狼的行事作风。


今晚有他们作伴的感觉很不错,而且她偶尔也会需要点休息时间。她不知道Finch曾经是如何一个人坚持了那么久。而自从选择了Shaw作为新的模拟界面/管理员后,Shaw发现自己比原来更不太愿意接触别人。


Harper和Frankie进了舞池,还拉上了Fusco一起。他勉强跳了些花样出来——如果那还能叫跳舞的话——而这让Shaw笑了出来,这是她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真心地想笑。


Logan在卡座的另一头同Pia和Joey聊天,舞池里的Harper和Frankie已经没再跳了,她们站在一旁看着Fusco,而Harper的手漫不经心地搭在了Frankie肩上。


Shaw花了整整十秒的时间思考怎么好好调侃下她俩,但当她看过去时,她再一次突然意识到她们——还有这个队伍的其他人——看起来真的是太开心了,就像他们的这份工作没向他们征收任何的代价一样。


(但她的队伍早在处理号码前便各自支离破碎,所以Shaw明白其原因不仅仅是工作。)


然后她意识到这便是普通人的生活。他们或许做着疯狂的秘密任务,但接着他们便会回家,回到他们关心的人身旁。


//Sameen,你在想谁吗?//


即便音乐万分吵闹,这声音都像是她就在这儿一样。耳里那有些沙哑的低语让Shaw绷紧下巴。


“我反社会,你忘了吗?”Shaw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不会想什么人。”


//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想,但……你依然会。而且你最近的社交圈不怎么广。//


Shaw用嘴抿着杯口,翻了个白眼。说得就像她的社交圈能称作圈一样,它顶多就是个显微级别的线。


她从不孤独,从这个角度而言她是这份工作的最佳人选,因为她能全心全意地扑在任务上。没有麻烦的恋爱、没有需要解释或担心的家庭,她甚至对偶尔的约炮都断了念想,而这省了她再给自己找个公寓、专门带陌生人回去的麻烦。最后这点或许改变,或许某天会,但她现在完全没那个需求。


但有时,她也确实会嫉妒,嫉妒这轻松的氛围,嫉妒那些轻易就能在别人的陪伴下寻求到安慰的人。但在原来她就从不会这样觉得,她还会鄙视这些人,就像情感无能是人类进化的必经之路、也是她相对其他人的优势所在一样。


“反正我也不适合那种东西。”


//或许你很适合,不试试怎么知道?//


Shaw无声地冷笑,威士忌的暖意正从她的腹部向外扩散。“我试过了,试过一次,然后都被Samaritan夺走了,记得吗?”


//噢……//


留给Shaw的只有一个混合体,其中有那个唯一进驻过Shaw心房的人,也有那个Root为之牺牲的创造物。在编码自己的绝唱时,Root清楚地明白她在做什么,这一点Shaw毫不怀疑。她在一切看似灰暗无光时为注入了生命,让有人能像Root了解Shaw那样地了解Root——即便那只是个机器——但对Shaw而言,这个认知让这一切都不再仅仅是一份工作或任务,甚至远在什么人生目标之上。


不止是Root的声音或是用语习惯——它是Root的代码:她的行为、她的思维、她的情感,而这是Shaw相信的最接近于灵魂的东西。但太过错综复杂又包含了太多,Shaw在全然清醒时都无法全权承受,更别提是现在。


“我习惯了好吗?我一个人一直都很好,没多大的事。”Shaw摇摇头,她先前就不该承认。


//你有Fusco,而且……呃,你大约还和我绑在了一起。我知道这不一样,也知道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艰难,因为我不是——我不可能……在那儿。而你本应拥有更多。//


Shaw没有回答,她不太清楚要说什么,所以她慢悠悠地倒了下一杯酒。她或许不应该喝这么多,但她有个天杀的代驾司机,而且她好几个月都没醉过了。


//对不起,我不是要让你不自在。//


“你没有。”Shaw咕哝了一声。


“我没有什么?”Logan问道。天,她一定比自己感觉得还要醉,因为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了她旁边,还差点吓了她一跳。


“没什么。”她挤出了一个虚伪的笑。


“哦,是我们的朋友Thornhill。”其他的队伍很轻易便能用其他的名字代替。Shaw并不是要怪他们,毕竟‘机器’这个称呼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倒不如说是肉中刺……或者应该说是耳中钉。”Shaw翻了个白眼。


(注:Thornhill中thorn的意思是荆棘、带刺的东西的意思,Shaw在这里借用Logan的Thornhill这个称呼双关了下。)


//好吧,真无礼。Shaw,没必要这样吧?//


这语气里带着戏谑和揶揄,让她想起了Root——她会微笑着说些什么,但眼里却传达着担忧或受伤。“那就别他妈那么敏感,”Shaw咬牙切齿,“而且我们为什么还要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觉得我好像打扰了你们……吵架,”Logan似乎觉得很有趣,“你们俩需要我腾点空间出来吗?”


“不用,没啥好担心的,会比较……呃,”Shaw疲惫地叹了口气,“实话说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不想冒犯那位共同的朋友,但这感觉一定很糟糕,没有任何隐私,虽然我想全世界都这样不是吗?”他笑了起来,就像说了个只有自己懂的双关一样,“尽管如此,但对于我们其他人而言,这顶多是种无声的侵犯,”他还在喋喋不休,“但对于你而言,却是无休无止,还没有休息的空间。但这在同时也一定非常美妙,你的权限能让你接触到远大于自我的东西。”


Shaw边喝酒边想着他的话,“没错,但我并没有把它看做是权限,我觉得更像是一种……搭档关系。”


至于隐私?Shaw意识到她从未考虑过这一方面。虽然她有时真的很想(也照做了)隔开,但却从不是因为隐私,而是她需要一点空间或是为了躲避某个话题。Shaw想起这其实还挺像曾经的她和——


她即时地打住了念头。


她问Logan:“你台球打得怎么样?”他闻言立刻不怀好意地笑了,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他真的太他妈的奇怪了,不过是可靠的那种奇怪,至少大多时候如此。


“足够好,好到我敢打赌的那种好。”他给她倒了更多的威士忌。


*


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新泽西的什么地方,嘴里干得像沙漠,而沙漠的味道就像一只死老鼠。她酒量不小,但她很久都没有在一个自在的地方喝过那么好的威士忌了。


她迅速发现了一件事,“这不是我的车。”


Fusco正在驾驶座上,而这辆车看起来相当华丽。她还觉得想吐,所以看不太清车标,但就样子来看应该是一辆玛莎拉蒂。


“打鼾睡美人,这现在就是你的车了,”Fusco回答说,“你从那个Finch的模仿狂魔那里赢的,赢得光明正大。”


她皱着眉,竭力回想前晚的事,但什么也想不起来。“真不错,”不管怎样她都欣然接受,“Fusco,谢了。”


“没关系,操纵台那里有水。还是冰冻的,你能相信吗?”


没错,水还挺冰,她强迫自己喝了一整瓶。虽然在一辆移动着的车上喝水感觉挺糟的,但之后她感觉好了很多。她把空瓶丢到后面,伸手又拿了一瓶。


“这可是五十几万的车你知道吗?”Fusco问,“你就这样乱丢垃圾?”


她翻了白眼,“这反正是我的车好吗?但我都喝醉了是怎么赢的?”


Fusco没看她,只是专注地看着路面。


“Fusco?”她继续催问。


帮了你,”他解释道,“一直给你指示什么的。”


她搜索着记忆,但什么也没想起。


“你知道吗?你叫了她名字,”这显然才是他先前想要隐藏的信息,“Root。”


她的耳机里一片死寂。


Shaw觉得想吐。


 


<6>


时间会治愈一切。Shaw在做住院医师的时候,有个外科医师说药物的效用十分有限,剩下的恢复全指望着时间


不同,对于Shaw而言一秒并不是永恒。直到一年后,她的梦境才终于不再是病征,而Shaw终于重新学会了如何闭眼让大脑的突触自行运转。到这时她才不用刻意将它们区分开来:梦境,模拟,现实,记忆,耳里的声音或是脑海里的声音。


Shaw在那时还不曾懂得,但现在她终于懂了——形状,噪音,概念,在无穷中画着线的手指。她花了太长时间挣扎着想将它们区分开来,但它们是同一片拼图的不同零件,是同一首曲子的不同音符。


她的梦境有了颜色,是连续的胶片,会在她醒来时写上终章。她会梦到不同的人、不同的地点和不同的事,但更多的,她会经常梦到,梦到一个由代码、由0和1组成的宇宙,梦到一个独一无二的上帝。无垠的宇宙在她的眼前展开,交织着过去、现在和未来。


Shaw现在终于懂得了Root对机器的奉献,懂得了她的信仰和牺牲。Shaw终于懂得了Root——全部的Root。一切都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圆。


*


//Shaw。//


她在睡梦里翻了个身。


//Shaw,醒醒。//


“不。”


//Shaw,别这样,有个号码。//


“叫别人去。”


//Sameen,这次时间很紧。//


“我睡觉的时间也很紧。”但她依然爬了起来,紧跟着戴上了耳机,这样至少可以让别在免提里叫她。


//你睡了六小时,你知道吗?已经比平时多了百分之二十的睡眠时间。//


Shaw穿着衣服,试着摆脱残存的睡意。她没有告诉自己梦见了什么。她梦见Root和她一起躺在床上,梦见Root让她抬头,向她展示零碎的点点滴滴,像晴朗夜空中的点点繁星。她梦见Root的手指划过她的皮肤,向她展示着一切皆有关联。


“我至少有时间吃早饭吧?”


//没错,但你得赶快。号码办公楼的隔壁有间咖啡厅。//


好吧,情况还不是很糟。Shaw把枪塞进后腰,牢牢固定在腰带的位置,备用枪在脚踝的皮套里,Bear在蹭着她的大腿,随时准备出发。


//你得带件夹克,外面有点冷。//


Shaw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闭嘴?”


//你想要我闭嘴吗?//


Shaw微笑着摇摇头,还是拿上了她的夹克。


(归根结底,或许她的奶奶并没有说错。)


FIN


终于……感谢free、卡卡和眉喵的翻译指导!


再也不进行一天一万五的作死行为,脑子是僵的,手是麻的,头顶是被抠秃了的。


作为一个在翻着翻着就突然脑子卡壳的人,我大约经常会问这样的问题:那个形容xxxx的词是什么来着?——感谢各位在以“……”回复后依然给我解答,不嫌弃我的智障。


作为一个urbandictionary都拯救不了的俗语无能患者,感谢free聚聚每次一语惊醒梦中人,指点我一条明路。


作为一个翻着翻着就尥蹶子的人(特别是今天),感谢free卡二人挥舞着小皮鞭使抖M如我能继续肝下去。我很烦,我特别烦,我还有强迫症,讨论翻译常如讨论阅读理解,一言不合就要撕逼,感谢我们的讨论组依然友谊长存。


【其实吧我觉得,当一个脑洞讨论组成为现在的肉文鉴赏组,这是道德的丧失,人性的……启蒙?不管怎么说,本讨论组成立一年半时间,和两位难得能同频的重症患者一起的脑洞足够十万字长文,虽然我想基本都会在word里面不见天日,但……写文火葬场,脑洞一时爽啊!而且……萌剧的过程怎能没有脑洞!怎能没有讨论!(谢谢free卡两位聚聚不嫌弃我手癌)


萌肖根两年多,最美好的东西都在那一年半的聊天记录里了,对你们的爱无以言表,比哈特。


记录一翻,肖根就能再……爱……五……十……年……】←_←这不是要断气了

【肖根】Safehouse

麻麻救我。

秋乙一:

是否原创:原创


配对:Sameen Shaw/Root


分级:Explicit (if you know what i mean if you know what i mean if you know what i mean)


特殊题材警告:Turn back now or yall see smut.


Notes:俺的其他文可以戳【这个目录】。


504会发生的那什么~~你懂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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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走AO3……因为洛夫特是个好宝宝啊!


AO3-Safehouse


AO3没注册、或者没有勾选接受分级M以上的文的话,会跳出分级提示,按proceed观看……


鉴于AO3经常抽,可以选择下面的长图,流量慎点。


长图-Safe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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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再也不写肉了,真的,我指天发誓。